1. 禅那是什么?——定义与巴利词源

Jhāna(梵文:Dhyāna)是巴利术语,指心完全汇聚于单一禅修业处时所达到的深度安住状态。依觉音尊者(Buddhaghosa)在《清净道论》(Visuddhimagga)中的解释,此词源自动词 jhāyati——“思惟、禅修”——同时也与 jhāpeti——“烧尽”——相关,意指能烧尽对立的烦恼,为止(samatha)与观(vipassanā)的发展扫清道路。

在巴利三藏中,禅那分为两大类:四种色界禅(Rūpa Jhāna——以色法为业处的禅那)与四种无色界禅(Arūpa Jhāna——超越色相的禅那)。本文聚焦于色界四禅——它是止禅(Samatha)的核心基础,也是八正道中正定(Sammā Samādhi)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📌 在上座部佛教中的地位

色界四禅贯穿整部巴利经藏——从《长部》(Dīgha Nikāya)到《增支部》(Aṅguttara Nikāya)——作为描述正定的标准公式。它们也是《摄阿毗达摩义论》(Abhidhammattha Saṅgaha)中禅心分类体系的基础。

禅那并非有时被误解的“出神”或“恍惚”状态。它们是完全清醒、结构清晰的心态,以称为禅支(jhānaṅga)的特定心理要素为特征。随着修行者逐层深入,较粗的禅支逐渐被舍弃,让位于愈加精细、宁静与明净的心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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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 五禅支——禅那的内心地图

在逐一探讨各层禅那之前,需要先清楚了解五种心理要素——五禅支(pañca jhānaṅga)——它们如同“坐标”,标示修行者在禅定地图上的位置。依注释书传统与阿毗达摩,五禅支直接对治五盖(nīvaraṇa)——阻碍心得定的主要障碍:

禅支(Jhānaṅga)含义对治之盖
Vitakka寻——将心导向业处昏沉睡眠(thīna-middha)
Vicāra伺——令心持续安住于业处疑(vicikicchā)
Pīti喜——振奋、欢喜瞋恚(byāpāda)
Sukha乐——安适、幸福之感掉举恶作(uddhacca-kukkucca)
Ekaggatā心一境性——专注于一点欲贪(kāmacchanda)
⚠️ 区分经藏与注释书

经藏(Nikāya)中的标准公式只为初禅列出四支:vitakka、vicāra、pīti 与 sukha。第五支——ekaggatā(心一境性)——由阿毗达摩与注释书体系(Aṭṭhakathā)补充。这是原始经典描述与后经典注释传统诠释之间的重要差异之一。

Pīti 与 Sukha:禅悦的两种面貌

在五禅支中,pīti(喜)与 sukha(乐)常被混淆,因为两者都带有正面色彩。然而《清净道论》对此有清楚的区分:pīti 属于行蕴(saṅkhārakkhandha)——是接触业处时的振奋与欢喜;sukha 则属于受蕴(vedanākkhandha)——是真正享受时的安乐感受。经典譬喻:pīti 如沙漠旅人远远望见绿洲时的喜悦;sukha 如真正在绿洲饮到清凉之水时的畅快。

《清净道论》还将 pīti 分为五级:小喜(khuddakā pīti)——如汗毛竖起;刹那喜(khaṇikā pīti)——如电光一闪;继起喜(okkantikā pīti)——如浪拍海岸;踊跃喜(ubbegā pīti)——如身体腾空;遍满喜(pharaṇā pīti)——浸润全身。第五种即是禅那中的 pīti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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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 初禅——进入禅定世界的第一道门

描述初禅(paṭhama jhāna)的标准巴利公式在经藏中出现了数百次:

“Vivicceva kāmehi, vivicca akusalehi dhammehi, savitakkaṃ savicāraṃ vivekajaṃ pītisukhaṃ paṭhamaṃ jhānaṃ upasampajja viharati.”
离诸欲,离诸不善法,他证入并安住于初禅——有寻、有伺,具有离生喜乐。
——标准公式,见于 DN 2、MN 4、MN 36 及其他许多经典

初禅是禅修旅程中最大的突破。心第一次完全脱离感官世界(kāma),舍离五盖,安住于一个全新的境界——色界(rūpāvacara)。

初禅的特征

寻(vitakka)扮演“启动”的角色——将心导向禅修业处(例如呼吸或光明相)。依传统譬喻,vitakka 如同敲钟——第一击将心带到所缘。伺(vicāra)则是持续的维持——如同钟被敲响后的余音回荡。这两支协同作用,使心稳固地安住于业处。

当 vitakka 与 vicāra 稳定运作时,pīti(喜)与 sukha(乐)便自然生起——作为离欲的内在回报。修行者体验到深沉的欢喜与安乐——与任何感官之乐截然不同,因为它生于放下,而非执取。

💡 佛陀对初禅的忆念

《中部》(MN 36《萨遮迦大经》)记载,佛陀在六年苦行无成之后,忆起幼年在农耕节时坐于阎浮树(jambū)下自然入初禅的经历。那段回忆成为照亮道路的光:“这正是通往觉悟之道。”他放弃苦行,恢复进食,不久便在菩提树下证得无上正等正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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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 二禅——圣默然

“Vitakkavicārānaṃ vūpasamā ajjhattaṃ sampasādanaṃ cetaso ekodibhāvaṃ avitakkaṃ avicāraṃ samādhijaṃ pītisukhaṃ dutiyaṃ jhānaṃ upasampajja viharati.”
寻与伺止息,他证入并安住于二禅——内心明净、心一境性,无寻无伺,具有定生喜乐。
——标准公式,DN 2

二禅(dutiya jhāna)标志着 vitakka 与 vicāra 的消失。心不再需要“敲钟”与“回荡”——它无需任何引导的努力,便自然安住于业处。经典称此状态为“圣默然”(ariya tuṇhībhāva)——心第一次真正寂静,不再有任何思维活动,哪怕是最细微的。

取代 vitakka-vicāra 的是两种新品质:内心明净(ajjhattaṃ sampasādanaṃ)——内在的澄明与自信——以及心一境性(cetaso ekodibhāvaṃ)——整个心流的统一与合一。值得注意的是:在初禅中,pīti 与 sukha 生于离欲(vivekaja);在二禅中,它们生于定(samādhija)——一个更深、更精细的源头。

许多禅师形容二禅是一种“流动”的状态——心如清澈静水,无波无澜,无需外力推动。此处的安乐比初禅更强,因为它不再受寻伺活动的“干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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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 三禅——纯净之乐

“Pītiyā ca virāgā upekkhako ca viharati, sato ca sampajāno, sukhañca kāyena paṭisaṃvedeti, yaṃ taṃ ariyā ācikkhanti: ‘Upekkhako satimā sukhavihārī’ti, tatiyaṃ jhānaṃ upasampajja viharati.”
离喜之后,他安住于舍,具正念、正知,以身体验乐——即圣者所说的“舍、念、乐住”——他证入并安住于三禅。
——标准公式,DN 2

三禅(tatiya jhāna)是佛陀特别称赞的禅那。当 pīti(喜)——一种具有激发性、动态的要素——平息之后,只剩下纯净的 sukha(乐)。这是所能体验到的最精细的安乐——圣者(ariyā)称之为“舍、念、乐住”。

三禅的两大突出品质是正念(sati)与正知(sampajañña)。为何在此特别强调念与正知?因为三禅纯净的 sukha 极为微细而令人愉悦——若缺乏正念,修行者很容易“沉溺”其中而失去必要的清醒。正念如同清醒的“守门人”,使心不致滑入被动的享受。

“sukhañca kāyena paṭisaṃvedeti”——“以身体验乐”——这句话表明,在三禅中 sukha 不仅是一种心理状态,更浸透整个身体。这就是为何三禅常被视为最“舒适”的禅那——也正因如此,要超越它需要特别的善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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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 四禅——舍念清净

“Sukhassa ca pahānā dukkhassa ca pahānā, pubbeva somanassadomanassānaṃ atthaṅgamā, adukkhamasukhaṃ upekkhāsatipārisuddhiṃ catutthaṃ jhānaṃ upasampajja viharati.”
断乐断苦,先前喜忧已灭,他证入并安住于四禅——不苦不乐,舍念清净。
——标准公式,DN 2

四禅(catuttha jhāna)是色界禅的顶峰——也是修行旅程中最重要的里程碑之一。所有的 sukha(乐)与 dukkha(苦),以及 somanassa(喜)与 domanassa(忧),都完全不复存在。唯一留下的是:舍念清净(upekkhā-sati-pārisuddhi)。

这是一种特殊的心境:不是冷漠,不是空洞,而是完美的平衡——心明亮、寂静、稳固,如无波的湖面。此处的 upekkhā(舍)不是漠不关心,而是彻底放下一切偏倚——心不倾向任何一方,完全平衡。

为何四禅是智慧的基础?

巴利经藏显示,佛陀总是先入四禅,然后才将心导向更高的智慧:宿命明(pubbenivāsānussatiñāṇa)、天眼明(dibbacakkhu)与漏尽明(āsavakkhayañāṇa)。四禅提供了理想的基础,因为此时的心完全寂静、明净、柔软且堪任——如同一面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镜子,能如实映照任何影像。

尤其在成道之夜,佛陀依次入四禅,并以四禅为基础将心导向三明,达至圆满觉悟(MN 36)。在拘尸那罗(Kusinārā)入般涅槃(Parinibbāna)时,他同样依次经历色界四禅与无色界四禅,再回到四禅,然后舍报身(DN 16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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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. 佛陀的四个经典譬喻

在《沙门果经》(Sāmaññaphala Sutta,DN 2)及其他许多经典中,佛陀用四个优美的譬喻来说明四禅的体验:

  • 1

    初禅——揉合浴粉的浴师
    Nhātako vā nhātakantevāsī vā…
    如同熟练的浴师将浴粉撒入铜盆,加水揉合,直到浴粉团完全湿润却不滴水——同样地,修行者以离生喜乐浸润全身,身上无一处不被遍满。
  • 2

    二禅——由泉水滋养的湖
    Seyyathāpi nāma rahado…
    如同一个由湖底涌泉滋养的湖——没有从东、西、南、北流入的水,也没有从天而降的雨——泉中的清凉之水遍满整个湖。二禅的喜乐生于内在(生于定),而非来自外界。
  • 3

    三禅——池中莲花
    Seyyathāpi nāma uppaliniyaṃ…
    如同青莲、红莲、白莲——生于水中,长于水中,从根到梢都被清凉之水包围浸润——同样地,修行者全身被纯净之乐所遍满,无一处不被浸透。
  • 4

    四禅——裹着白布而坐的人
    Seyyathāpi nāma puriso…
    如同一个人坐着,用洁白的布从头到脚完全覆盖,身上无一处不被覆盖——同样地,清净明亮的心遍满全身,处处明净纯洁。

这四个譬喻不仅是教化的方便,更揭示了禅那进程的深层本质:从主动的揉合(初禅),到自发的内在源泉(二禅),到全面的浸润(三禅),最后是圆满的清净(四禅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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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. 经藏与注释书——禅那的两种解读

当代上座部佛学界最热烈讨论的话题之一,是经藏(Nikāya)与注释书(Aṭṭhakathā)——尤其是觉音尊者的《清净道论》——对禅那描述的差异。

经藏的描述

在经藏中,禅那以简洁的公式描述,强调直接的体验。在更广泛的经文语境中,vitakka 与 vicāra 通常意指“思考”与“审察”——即思维的形式。最明显的证据是:《相应部》(SN 21.1)称二禅为“圣默然”(ariya tuṇhībhāva),正是因为 vitakka 与 vicāra——即思维——已不复存在。这显示在初禅中,仍有某种微细的思维存在。

注释书的诠释(Aṭṭhakathā)

《清净道论》与阿毗达摩将 vitakka 重新定义为“心的初始投入”(appanā),将 vicāra 定义为“心的持续维系”(anusandhanatā)——不再是一般意义上的“思维”。依此诠释,初禅成为比经藏描述深得多的定境,《清净道论》甚至指出,只有“百万中之一”的修行者能证得初禅(Vism. XII.8)。

⚠️ 重要的学术说明

经藏与注释书对禅那的差异,并非“对或错”的问题,而是反映了教义在数百年间的发展。许多现代学者——如 Bhikkhu Sujato、Bhikkhu Ānālayo 与 Leigh Brasington——认为经藏的描述更接近原始教法,而注释书则反映了僧院传统的系统化与专业化。学佛者应当理解两种传统,以获得全面的视野。

方面经藏(Nikāya)注释书(Aṭṭhakathā)
Vitakka / Vicāra微细的思维、审察心的初始投入 / 持续维系
初禅禅支数4 支5 支(加上 ekaggatā)
定的深度相对灵活极深,近乎“入定”
感官知觉可能仍有模糊的觉知感官完全切断
实修取向禅那 = 一般意义的禅定禅那 = 独特的安止(appanā)状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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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 阿毗达摩体系中的禅那

在阿毗达摩中——尤其是《摄阿毗达摩义论》——禅那体系以五禅而非四禅作更详细的阐述。差别在于阿毗达摩将初禅分为两个阶段:

经藏体系(四禅)阿毗达摩体系(五禅)剩余禅支
初禅(paṭhama)初禅Vitakka, Vicāra, Pīti, Sukha, Ekaggatā
—二禅(阿毗达摩)Vicāra, Pīti, Sukha, Ekaggatā
二禅三禅(阿毗达摩)Pīti, Sukha, Ekaggatā
三禅四禅(阿毗达摩)Sukha, Ekaggatā
四禅五禅(阿毗达摩)Upekkhā, Ekaggatā

阿毗达摩区分两类修行者:利根者(tikkhindriya)从初禅进入二禅时同时舍弃 vitakka 与 vicāra(四禅体系);钝根者(mudindriya)则逐一舍弃——先舍 vitakka,再舍 vicāra(五禅体系)。这种划分显示了对禅定进程理解的灵活性。

《摄阿毗达摩义论》还将色界禅心分为 15 种——每一层禅那都有善心(kusala)、果报心(vipāka)与唯作心(kiriya)——构成佛教中最详尽的禅修心理学体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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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. 禅那与解脱道

禅那在解脱道上的角色,是上座部传统中持续讨论的主题。核心问题是:禅那是否为证得涅槃的必要条件?

禅那即正定

在许多经文中,四禅被直接等同于正定(Sammā Samādhi)——八正道的第八支,也是最后一支。《大念处经》(DN 22)与《谛分别经》(MN 141)都以四禅公式来定义正定。这表明,至少在某些传统中,禅那被视为解脱道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。

现代内观的观点

现代内观禅修(Vipassanā)运动——19 至 20 世纪在缅甸蓬勃发展并传遍全球——强调近行定(upacāra samādhi)也足以作为解脱智慧的基础,不一定要证得安止定(appanā samādhi)。此观点依据某些经文中关于“慧解脱”(paññāvimutta)的记载——即凭智慧而解脱、未必精通所有禅那的阿罗汉。

综合

事实上,多数上座部传统都同意:一定程度的定是生起智慧所必需的。差别只在于程度:安止定还是近行定?觉音尊者在《清净道论》中描述了两条并行的道路:止乘(Samatha-yānika,以禅那为基础再转修内观)与观乘(Vipassanā-yānika,以近行程度的定直接修习内观)。两者都通向解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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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. 修习方法:从准备到入定

虽然禅那的理论可以从书本中学习,但真正的体验只能来自实修。以下是依上座部传统的总体路线:

戒行的基础

戒(sīla)是先决条件。因犯戒而不安的心无法得定。对在家居士而言,五戒是最低限度;对认真的修行者而言,八关斋戒或出家戒提供更稳固的基础。

选择禅修业处

《清净道论》列出 40 种禅修业处(kammaṭṭhāna),其中最常用于证得禅那的是安般念(Ānāpānasati)——出入息念与遍处禅(地、水、火、风遍……)。Ānāpānasati 因其普遍性而特别受佛陀推崇——呼吸随时都在,无需准备特殊用具,并可导向全部四禅。

进程:从近行到安止

🔹

遍作相(parikamma nimitta)

业处的初始影像——仍粗糙、不稳定。修行者持续专注于业处,建立定的基础。

🔹

取相(uggaha nimitta)

更清晰的相——在定力相当稳固时出现。修行者闭上眼睛仍能清楚看见业处。

🔹

似相(paṭibhāga nimitta)

纯净之相——明亮、透澈、稳定。似相出现时,修行者已达近行定,准备进入安止禅那。

五自在(vasī)

证得禅那之后,修行者需要练习五种自在以完全掌握:转向自在(āvajjana vasī)——能随时观察禅支;入定自在(samāpajjana vasī)——随意进入禅那;住定自在(adhiṭṭhāna vasī)——按预定时间安住于禅那;出定自在(vuṭṭhāna vasī)——在适当时刻出离禅那;以及省察自在(paccavekkhaṇa vasī)——清楚认知各禅支。唯有熟练掌握当前的禅那,修行者才应进入下一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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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结:四禅中的禅支

禅那层次现存禅支舍弃禅支主要特征
初禅Vitakka, Vicāra, Pīti, Sukha, Ekaggatā五盖离生喜乐
二禅Pīti, Sukha, EkaggatāVitakka, Vicāra定生喜乐,内心明净
三禅Sukha, EkaggatāPīti纯净之乐,正念正知
四禅Upekkhā, EkaggatāSukha舍念清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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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见问题(FAQ)

上座部禅修中的禅那(Jhāna)是什么?
禅那(Jhāna,禅定)是心完全专注于单一业处时所达到的深度安住状态。在上座部传统中,有色界四禅(Rūpa Jhāna)与无色界四禅(Arūpa Jhāna)。色界四禅是止禅的基础,帮助心逐步舍离五盖及较粗的禅支,趋向纯净的舍与心一境性。

初禅的五禅支(Jhānaṅga)是什么?
依注释书与阿毗达摩传统,初禅有五禅支:Vitakka(寻——将心导向业处)、Vicāra(伺——令心持续安住于业处)、Pīti(喜——振奋)、Sukha(乐——安适之感)与 Ekaggatā(心一境性)。在经藏(Nikāya)中,标准公式只列出四支:vitakka、vicāra、pīti 与 sukha;ekaggatā 由阿毗达摩补充。

禅那中的 Pīti(喜)与 Sukha(乐)有何不同?
Pīti 属于行蕴(saṅkhārakkhandha)——是心接近业处时的振奋与欢喜,如同在沙漠中望见绿洲时的喜悦。Sukha 属于受蕴(vedanākkhandha)——是真正的安乐感,如同在那片绿洲饮水时的畅快。Pīti 具有动态、激发的性质;sukha 则是享受性的、宁静的。

为何佛陀在成道前会忆起童年时的初禅体验?
据《中部》(MN 36)记载,经过多年无果的苦行之后,佛陀忆起幼年在农耕节时于阎浮树下自然入初禅的经历。他认识到那由离欲而生的喜乐才是正确的方向——不是苦行,而是具足定力的内心宁静。这段回忆成为他求道历程中决定性的转折点。

要证得涅槃(Nibbāna),是否必须先证得禅那?
这是上座部中讨论甚多的问题。部分经文显示禅那是正定的核心组成部分。然而,现代内观传统认为近行定(upacāra samādhi)也足以作为基础。多数上座部学者同意一定程度的定是必要的,但确切的程度取决于个人根器与修行传统。

忙碌的在家居士能修习禅那吗?
巴利三藏记载了许多证得禅那的在家居士。实际上,证得深层禅那需要持续的修习与安静的环境——通常是在长期禅修营中。不过,在家居士完全可以通过每日规律的修习、持守清净戒律,并在条件允许时参加密集禅修营,来建立定力的基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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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