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tadagga——最胜品:《增支部》中的荣誉榜
在《增支部》(Aṅguttara Nikāya)中,Etadagga Vagga(最胜品,AN 1.188-267)是一个特别的部分——世尊在此表彰在各个具体领域中最杰出的弟子。这不仅是一份荣誉名单,更是早期佛教僧团的一幅生动画卷,展现了佛陀追随者在才能、品德与修行道路上的多样性。
“etadagga”一词意为”在此领域中最胜“(etad=此,agga=最上)。当佛陀宣说”我的比丘弟子中,智慧第一者是舍利弗(Sāriputta)”时,他不仅是在赞叹某一个人,而是在树立一个标准——显示僧团所珍视的是哪些品质。
最胜品的结构
Etadagga Vagga 由四个主要部分组成,分别表彰四类弟子:
比丘(Bhikkhu):约47位受到表彰——人数最多的一组,反映了男众僧团在早期佛教中的核心地位。
比丘尼(Bhikkhunī):约13位受到表彰——显示佛陀承认并尊崇女性的修行成就。
优婆塞(Upāsaka,男居士):约10位受到表彰——表明在家居士同样可以获得卓越成就。
优婆夷(Upāsikā,女居士):约10位受到表彰——与男居士一样,肯定了女性在佛教社群中的地位。
杰出的上首比丘
舍利弗(Sāriputta)——大智慧第一
舍利弗尊者被尊为僧团中的大智慧第一(mahāpaññā)。他以系统、严谨而细致地分析教法的能力著称。巴利三藏中有许多经典由他宣说——尤其是《正见经》(Sammādiṭṭhi Sutta,MN 9)和《十上经》(Dasuttara Sutta,DN 34)。传统上也认为他承担了组织与系统化阿毗达摩藏的角色。
大目犍连(Mahā Moggallāna)——神通第一
大目犍连尊者被尊为神通第一(iddhimanta)。他能游历诸天界、与天人交谈,并展现种种神变。在经典中,他常扮演佛陀”右臂”的角色——处理需要超常力量的情况。
大迦叶(Mahā Kassapa)——头陀第一
大迦叶尊者被尊为头陀第一(dhutavāda)——最严格奉行苦行的修行者。十三头陀支(dhutaṅga)包括:着粪扫衣、但三衣、常乞食、次第乞食、一坐食、一钵食、时后不食、住阿兰若、树下住、露地住、冢间住、随处住,以及常坐不卧。大迦叶尊者也在佛陀般涅槃后主持了第一次经典结集。
阿难(Ānanda)——多闻第一
阿难尊者在多个领域受到表彰:多闻第一(bahussuta)——记诵教法最多;念第一(satimanta);以及侍者第一(upaṭṭhāka)——侍奉佛陀最为周到。他是佛陀教言的”活档案”——巴利三藏中大部分经典以”Evaṃ me sutaṃ”(如是我闻)开篇,正是经由他的诵出而流传下来。
优波离(Upāli)——持律第一
优波离尊者被尊为持律第一(vinayadhara)——最精通律藏(Vinaya)的人。在第一次结集中,他诵出了全部律藏。值得注意的是,优波离出身于低微阶层——原是一位理发师——但在僧团中,连释迦族的王子们也对他恭敬礼拜。这正是佛教僧团平等原则的明证。
罗睺罗(Rāhula)——好学第一
罗睺罗尊者——佛陀之子——被尊为好学第一(sikkhākāma)。尽管他身为”佛子”而地位特殊,却没有享受任何特权,而是与其他比丘一样认真修行——甚至更为严格,因为佛陀对儿子的教导极其细致。
上首比丘尼
表彰比丘尼的部分尤其重要,因为它表明佛陀承认女性的修行成就与男性同等。几位杰出者如下:
摩诃波阇波提·乔答弥(Mahā Pajāpatī Gotamī)——耆宿第一(rattaññū),第一位比丘尼,佛陀的养母。
谶摩(Khemā)——大智慧第一(mahāpaññā),相当于比丘尼僧团中的舍利弗尊者。
莲华色(Uppalavaṇṇā)——神通第一(iddhimanta),相当于目犍连尊者。
法授(Dhammadinnā)——说法第一(dhammakathika)。在《小有明经》(Cūḷavedalla Sutta,MN 44)中,法授比丘尼为自己的前夫讲解教法,得到佛陀的称赞与完全印可。
波吒左啰(Paṭācārā)——比丘尼僧团中的持律第一(vinayadhara)。
上首居士
在男居士中,最突出的是质多长者(Citta Gahapati)——说法第一,以及给孤独长者(Anāthapiṇḍika)——布施第一。给孤独长者是一位富有的长者,他以金币铺满地面的代价买下祇园(Jetavana),供养佛陀。
在女居士中,毗舍佉(Visākhā)——女众中的布施第一——是最重要的人物。她建造了东园(Pubbārāma),是舍卫城(Sāvatthi)僧团最大的护持者。
教育与心灵意义
Etadagga Vagga 蕴含多重深意。第一,它显示了修行道路的多样性——并非每个人都必须在禅修、智慧或说法上出类拔萃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,而佛陀尊重这种多样性。第二,它显示了僧团中的社会平等——曾为理发师的优波离与王子们同受尊崇。第三,它显示了女性与居士的重要地位——成就并非男性出家众所独有。
结语
Etadagga Vagga 是早期佛教社群最美的一幅群像——在这个社群中,智慧与德行并重,神通与谦逊同在,布施与苦行相辅。每一位上首弟子都是一面镜子——不是为了让我们照搬,而是为了启发我们:在修行道路上找到自己的长处,并将其发展到最胜的境地。
延伸阅读:SuttaCentral – Etadagga Vagga AN 1 | Access to Insight – Etadagga Vagga | Wikipedia – Foremost Disciples
常见问题(FAQs)
1. 佛陀依据什么标准选定上首弟子?
根据上座部传统,成为上首弟子不仅取决于今生的成就,还取决于多生累劫所积累的波罗蜜(pāramī)。每一位上首弟子都在极久远之前——有时是数十万劫以前——就已发愿并朝着那个位置修行。佛陀只是”宣告”业力早已成就之事。
2. 为什么上首比丘比上首比丘尼多?
这反映了古印度的社会背景——比丘尼僧团的成立晚于比丘僧团,比丘尼的人数也较少。然而,上首比丘尼的品质丝毫不逊色——谶摩的智慧、莲华色的神通,都被视为与舍利弗、目犍连并驾齐驱。佛陀将女性与男性一同表彰,在那个时代是非常进步的。
3. 居士能证得阿罗汉果吗?最胜品怎么说?
最胜品并未直接谈及居士证阿罗汉果的问题。依正统上座部教义,居士可以证得不还果(Anāgāmi)——第三阶段的觉悟。有些资料说,居士可以证得阿罗汉果,但必须随即出家,或于当日入般涅槃。最胜品中的上首居士主要因布施、信心与道德品质而受到表彰。
4. 最胜品的名单是固定的还是可以变动的?
依上座部教义,这份名单在一位佛陀的教法时期(Buddha-sāsana)内是固定的——即在乔达摩佛的教法之中。每一位佛陀都有自己的一组上首弟子。《佛种姓经》(Buddhavaṃsa)及注释书记载了过去诸佛的上首弟子——表明这是每一佛陀时代都会重现的模式。
5. 有没有在禅定(samādhi)方面第一的弟子?
有。例如大目犍连尊者神通第一(这需要极深的禅那/jhāna),还有许多弟子在与禅修相关的方面居于第一:离婆多(Revata)尊者禅修第一(jhāyī——专修禅那者),首楼那·二十亿耳(Soṇa Koḷivisa)尊者精进第一(āraddhavīriya)。这种多样性显示,佛陀重视禅定,但禅定并非唯一值得尊崇的品质——智慧、德行、布施以及许多其他品质同样重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