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利语不变词与小品词——Nipāta、Upasagga 及其用法

巴利语不变词(Nipāta)简介

不变词(Nipāta 或 Avyaya)是巴利语语法中一类特殊的词——它们不像名词和形容词那样随性、数、格而变化。无论出现在何种语境中,其形式始终保持不变。在越南语(以及汉语)中,与之相当的词类包括副词、连词、介词、感叹词以及强调性的小品词。

虽然形式不变,不变词在巴利语句子中却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:它们连接思想、表达逻辑关系、加强语义,并赋予句子细腻的语气。掌握这类词能让阅读巴利三藏顺畅得多,因为它们几乎出现在每一个句子里。本文是对此前介绍的巴利语名词基础语法的补充。

不变词的分类

巴利语不变词可按功能分为若干类:

1. 副词(Kriyāvisesana):修饰动词、形容词或其他副词。时间副词:ajja(今天)、hiyyo(昨天)、sve(明天)、tadā(那时)、kadā(何时)、sadā(总是)、idāni(现在)。地点副词:idha(这里)、tattha(那里)、yattha(在……之处)、sabbattha(到处)、kattha(哪里)。方式副词:evaṃ(如是)、tathā(如此)、kathaṃ(如何)、sammā(正确地)、micchā(错误地)。

2. 连词(Sambandhaka):连接词、短语或分句。并列连词:ca(和)、vā(或)、pana(但是、然而)、api/pi(也)、atha(于是)。从属连词:yadi(如果)、yadā(当……时)、yathā(如同)、yasmā(因为)、tasmā(因此)。

3. 前缀(Upasagga):置于名词或动词之前以改变其意义。重要前缀有:pa-(向前、彻底)、vi-(分离、特别)、saṃ-(共同)、ni-(向下、向内)、u-(向上)、abhi-(朝向)、anu-(随后)、pari-(周围)、upa-(靠近)、ati-(超越)。

4. 感叹词(Vācālaṅkāra):表达情感。aho(啊!)、namo(礼敬)、sādhu(善哉!)、dhī(可耻!)、handa(来吧)。“Sādhu”在佛教中极为常用——闻法之后用以表示随喜赞叹。

5. 强调与否定小品词:eva(正是、仅)、kho(确实、的确)、nu(吗——用于疑问句)、nāma(名为、确实)、na(不)、mā(勿、不要)。“Na”用于一般否定句:“na passati”(不见)。“Mā”用于禁止句:“mā bhāyi”(不要害怕)。

经典中最重要的不变词

有些不变词在巴利经典中出现得极为频繁,掌握它们是读懂经文的关键。

“Evaṃ”(如是):几乎所有经文都以此开头:“Evaṃ me sutaṃ”——“如是我闻。”它也用于表示应允:“Evaṃ bhante”——“是的,尊者。”以及用于描述:“Evaṃ passaṃ…”——“如是见……”

“Ca”(和):最常见的连词,总是置于它所连接的词之后:“Buddho ca Dhammo ca Saṅgho ca”——“佛、法与僧。”与越南语(置于中间)不同,“ca”总是跟在每个成分之后。

“Vā”(或):与“ca”类似,但表示选择:“ajja vā sve vā”——“今天或明天。”经典中常用于列举:“sukhā vā dukkhā vā adukkhamasukhā vā vedanā”——“乐受、或苦受、或不苦不乐受。”

“Pana”(但是、然而、又):表示对比或转换话题:“Imasmiñca pana veyyākaraṇasmiṃ bhaññamāne…”——“又当此解说被宣说时……”在经文的结尾部分非常常见。

“Tasmā”(因此、所以):表示逻辑结论:“Tasmātiha bhikkhave…”——“因此,诸比丘……”世尊常在陈述理由之后用这个词得出结论。它是巴利语句子结构中重要的连接词。

前缀(Upasagga)——改变动词与名词的意义

前缀是一类格外重要的不变词——它们附加在词根之前以构成新义。巴利语约有 20 个主要前缀,掌握它们有助于理解成千上万的派生词。

“Pa-”(向前、彻底、加强):√ñā(知)→ paññā(慧,彻底的知);√gam(去)→ pagama(前进);√hā(舍)→ pahāna(彻底舍断);√ṭhā(立)→ patiṭṭhāna(基础、建立)。

“Vi-”(分离、特别、相反):√ñā → viññāṇa(识,分别);√muc → vimutti(解脱);√sudh → visuddhi(清净);√pass → vipassanā(内观,特别的观见)。

“Saṃ-”(共同、彻底):√budh → sambodhi(正觉、圆满觉悟);√gam → saṅgama(会合、相遇);√khā → saṅkhāra(行,共同造作);√gha → saṅgha(僧团、共同体)。

“Abhi-”(朝向、殊胜):√ñā → abhiññā(神通、殊胜智);√dhamma → abhidhamma(胜法,阿毗达摩)。“Anu-”(随后、随顺):√pass → anupassanā(随观,持续观察)。“Pari-”(周围、彻底):√ñā → pariññā(遍知,彻底了知);√nibbāna → parinibbāna(般涅槃,完全寂灭)。

绝对分词与不定式

经典中特别常见的两种不变形式是绝对分词(Absolutive/Gerund)和不定式(Infinitive)。

绝对分词(-tvā、-tvāna、-ya):表示在主要动作之前已完成的动作。结构:动词词根 + -tvā/-tvāna(无前缀时)或 + -ya(有前缀时)。例如:katvā(做完之后)、gantvā(去了之后)、disvā(见了之后)、sutvā(听了之后)。带前缀者:paṭicca(依靠之后——pa + ṭicca,源自 √i)、abhiññāya(证知之后——abhi + ñāya,源自 √ñā)。

经典中的例子:“Evaṃ vutte Bhagavā etad avoca”——“如是说已(vutte——被动的绝对结构),世尊说道。”“Tattha gantvā nisīdi”——“去到那里(gantvā),坐下(nisīdi)。”

不定式(-tuṃ):相当于英语中的“to + 动词”。gacchituṃ(去)、passituṃ(看)、kātuṃ(做)。“Bhagavā dhammaṃ desetuṃ āraddho”——“世尊开始说法。”

在经典阅读中的应用

不变词是连接巴利经典的“黏合剂”。若不掌握它们,学习者虽然能逐个理解单词,却抓不住句子的整体意义。且看《转法轮经》中的一例:

“Idaṃ kho pana bhikkhave dukkhaṃ ariyasaccaṃ”——“Idaṃ”(这)、“kho”(确实——强调小品词)、“pana”(又——转换话题)、“bhikkhave”(诸比丘——呼格)、“dukkhaṃ ariyasaccaṃ”(苦圣谛)。若无“kho pana”,句子仍有意义,却失去了强调与过渡的语气。

请参阅10 个常见巴利语句子,以了解不变词在实际语境中的作用。SuttaCentral 的资料提供了巴利原文与译文的对照。Access to Insight 与 WisdomLib 的词典对于详细查阅很有帮助。

常见问题(FAQ)

为什么称为“不变”?
因为它们不像名词和形容词那样随性、数、格而改变形式。“Idha”始终是“idha”,无论出现在阳性或阴性、单数或复数的句子中。

巴利语中有多少不变词?
没有确切数字,但最常见的约 200–300 个不变词已涵盖经典的大部分内容。掌握其中最重要的 50–100 个,就足以进行基础阅读。

如何区分前缀与独立的词?
前缀总是附着于词根,不能单独存在:“vipassanā”(vi + passanā)是一个词,而不是分开的“vi”与“passanā”。不过,在学习巴利语的初期,把前缀拆出来分析是一种有用的方法。

绝对分词与过去分词相同吗?
不同。过去分词(kata、gata、diṭṭha)是形容词,随性、数、格变化。绝对分词(katvā、gantvā、disvā)是不变词,形式保持不变——其功能是在句中连接各个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