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教诫尸迦罗越经》(Sigālovāda Sutta, DN 31)

《教诫尸迦罗越经》(DN 31)讲的是什么?

Sigālovāda Sutta 在长部中又名 Siṅgālasutta(苏佳多比丘英译为 “Advice to Sigālaka”;释明珠长老的越南文译本题为 “Kinh Giáo thọ Thi-ca-la-việt”),是长部(Dīgha Nikāya)的第31经。此经常被称为”在家人的戒律”,因为它对日常生活中的伦理给出了非常具体的指导:如何对待父母、师长、夫妻、朋友、雇工以及出家修行者。其特别之处在于,它不是以抽象概念来教导,而是借一位年轻人熟悉的仪式,为之开显出新的意义。

背景:尸迦罗越礼拜六方

经文开头说,世尊住在王舍城(Rājagaha)附近的竹林(Veḷuvana),即喂养松鼠之处。清晨,一位名叫尸迦罗越(Sigālaka)的居士之子离开王舍城,头发和衣服还湿着,合掌礼拜各方:东、南、西、北、下、上。佛陀问他缘由,他答道,父亲临终时嘱咐他:“disā, tāta, namasseyyāsī’ti”,意思是”孩子,你要礼拜诸方”。他因尊重父亲的遗言而这样做。

佛陀并没有否定这一仪式,而是指出一种更有意义的”礼拜六方”:六方正是需要用心照顾的各种人际关系。这是一种非常富有人情味的教法:从听者正在做的事出发,再引导他走得更远。

六方与双向的本分

经中说:“Puratthimā disā mātāpitaro veditabbā, dakkhiṇā disā ācariyā veditabbā…”,意思是东方应当理解为父母,南方为师长,依此类推。值得注意的是,每一种关系都有双方各自的本分,并不只是下位者服从上位者。

方位关系经中提到的若干本分
东方父母与子女子女奉养父母,尽其本分,维护家族传统,父母去世后为之供养回向。父母阻止子女作恶,鼓励行善,让子女学习技艺,为之安排合适的婚姻,适时交付家产。
南方师长与弟子弟子恭敬、侍奉、专心聆听、认真学习技艺。师长悉心教导,讲解清楚,为弟子引荐朋友同道,在各处护佑弟子。
西方夫妻丈夫尊重妻子,不轻视她,忠贞不渝,与她分享权责,给予饰品。妻子善理家务,忠贞不渝,守护家财,勤勉不懈。
北方朋友慷慨布施,言语柔和,做有益之事,平等相待,不相欺骗。朋友在你放逸时保护你,守护你的财物,危难时庇护你,患难时不舍弃你,并尊重你的子孙。
下方主人与雇工按能力分配工作,供给饮食和工钱,生病时照顾,分享特别的美食,给予休假。雇工比主人早起晚睡,不取未给予之物,把工作做好,维护主人的好名声。
上方在家居士与出家修行者居士以慈爱的身、语、意对待修行者,敞开家门迎接,供养日用资具。修行者阻止居士作恶,鼓励行善,以慈心关怀,教导其未闻之法,阐明其已闻之法,指示通往善趣之道。

这种呈现方式对现代社会也很有帮助:同事在”北方”,下属在”下方”,老师在”南方”。每一种角色都承担着双向的责任。

四种业垢与四种作恶的原因

在讲六方之前,佛陀先教导尸迦罗越远离四种 kammakilesā(业垢):“Pāṇātipāto kho, gahapatiputta, kammakileso, adinnādānaṁ kammakileso…”,即杀生、不与取、欲邪行和妄语。接着,经中指出人们作恶的四种原因:偏爱(chandāgati)、嗔(dosa)、痴(moha)和怖畏(bhaya),如经句 “Chandāgatiṁ gacchanto pāpakammaṁ karoti…” 所言。仔细看来,这是一种非常实用的”诊断”:我们的许多错误决定,都源于情面、愤怒、迷惑或恐惧。

六种耗财之门

经中讲到六种 bhogānaṁ apāyamukhāni(耗损财富之门),首先是沉溺于酒类和麻醉品,这一段含有 surāmerayamajjappamādaṭṭhānānuyogo 一词。其余五种是:深夜在街头游荡、沉迷节庆集会、赌博、结交恶友以及懒惰。在今天的生活中,我们可以联想到无谓的熬夜习惯、沉迷娱乐、网络博彩、结交拖累自己的人,或拖延工作。

假朋友与真朋友

经中指出四种”似友之敌”(amittā mittapatirūpakā):只知索取的人(aññadatthuharo)、只说空话的人(vacīparamo)、阿谀奉承的人(anuppiyabhāṇī),以及引人走向堕落之途的人(apāyasahāyo)。与之相对的是四种真朋友:乐于相助的人(upakāro)、同甘共苦的人(samānasukhadukkho)、劝告有益之事的人(atthakkhāyī)和懂得怜悯关怀的人(anukampako)。这一提醒帮助我们重新审视自己的人际关系,并反问自己:对别人而言,我是哪一种朋友?

经的结尾

听完开示后,尸迦罗越表达了信心并请求皈依,希望佛陀记住他是一位终身皈依的优婆塞。整部经是随机施教的美好范例:一项传统仪式被赋予了新的伦理意义。

在现代生活中的应用

  • 家庭:子女照顾父母,父母鼓励子女学习技艺、向善而行。
  • 工作:管理者合理分配工作,公平支付薪酬,员工生病时给予关心;员工诚实地工作。
  • 个人理财:留意六种耗财之门,尤其是缺乏正念的消费习惯。
  • 朋友:选择劝告有益之事的朋友,并让自己也成为这样的朋友。

常见问题

这部经适合非佛教徒阅读吗?

经中关于人际伦理的内容与一般生活非常贴近,因此来自不同背景的人都可以阅读和思考;这是作者的看法,而经本身是为一位在家青年所说的。

为什么称此经为在家人的戒律?

这一称谓是书籍中常见的说法,强调此经指导居士的道德生活,正如律藏指导出家人的生活一样。在我所对照的段落中,经文本身并未使用这一说法。

如何在工作中实践双向的本分?

可以把六方表作为提示:看看自己处于哪个角色,检查自己是否已尽到应尽的责任,然后再对他人有所期待。

参考资料